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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绿洲」,一个人的家,百度网盘在线观看!

如果说日本通俗文化擅于描写组织的光明、黑暗与暧昧,那么韩国影视作品里表现得极为突出的就是家人间互依共存的眷恋、算计与矛盾。从商业畅销作品到艺术小众片都可以看到家人关系或是作为重要的背景元素关键性地影响着剧情的推进,如:《尸速列车》中免于被尸化的角色心中都有份对于家人的挂念与眷恋作为精神支持、《寄生上流》则是以家人为成员的诈骗集团集体寄生于另外一家人当中、火红的电视剧《我的大叔》中对于男女主角而言,原生家庭皆「既是生命情感的依靠亦是生活困境的来源」;或是作为主轴而展开剧情,如《非常母亲》深刻而惊悚地描述了寡母与弱智独子间的爱憎愧惧、《与神同行》整部电影的叙事主线紧扣在一场家庭悲剧的真相揭晓,且于过程中设定了「手足在人世的冤屈仍会影响着一个人在死后世界的审判」之情节。凡此种种家人关系的羁绊与拉扯,在2002年上映的电影《绿洲》中则是藉由男女主角的处境深刻地演绎出「弱势者既被家人照顾又被家人剥夺」的生命状态。

简单说来,电影《绿洲》叙说的是「一场车祸的肇事者与受害者两造家人在互动中所发展出的爱情故事」。故事中男女主角皆是广义的残疾人士:有前科的男主角心智极为幼稚到不似一般正常成年人,难以社会化,无法工作养活自己;女主角则因脑性麻痹造成严重的肢体扭曲、言语障碍,日常生活需仰赖他人的看照。他们各自的家人们虽然深感疲惫且心有怨言,但仍旧实际庇护着他们边缘而残缺的生命,让他们得以在社会中存活下来。但同时也以他们的边缘与残缺、不事生产还带来麻烦、拖累家庭为由,而或明或暗的要求他们补偿──与哥哥一家及母亲同住的男主角为开车撞死人的哥哥顶罪入狱,因为哥哥要负担家计养活一家人,相较起来,让不务正业、经常闯祸又有前科的男主角顶罪入狱的话,对于这一个折衷家庭来说是比较符合现实效益的;重度残障的女主角则是被利用来挂名申请崭新舒适的社会福利公寓以供哥哥一家居住,自己则被哥哥安置于在简陋的破旧家中,雇请邻居为她煮食并略为看照。

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便是在这个破旧家屋中──为哥哥撞死人顶罪的男主角出狱后便惦念着要道义性的去探望被害者家属,也因此认识了被害者的女儿──恭洙。初次见面时,恭洙的手上持着一把手拿镜,不知道她到底是想照镜子但因为肢体不听使唤而不果,还是本来就在玩镜子反射光影的游戏,或者是因为照不成镜子,干脆玩起游戏来。那把镜子就在她扭曲的手上抖来晃去,不受控而间歇性地将窗外的阳光折射到了男主角的脸上,这道强烈而闪烁的光让前来探访的男主角张不开眼,为了闪避刺眼光线,面容也跟女主角有几分相似地扭曲了起来。待女主角放下镜子,男主角看清楚了面容、肢体扭曲的女主角时,像是发现、接收到了什么异样讯息般,带着些许笑意与兴味的问:妳不会说话?似乎是被这个同样身为社会边缘人与家庭包袱且比自己更弱势的女性引发情愫,甚至因为对方身体的不健全而感受到了某种发展的可能性,同时又因为这种可能性与不符合实际年龄的幼稚单纯心智加乘作用,而穿越了对方身体表象的不健全,(在想像中)看见了那张受疾病摧残而扭曲的面容被摊平还原后的清丽模样,而对女主角恭洙一见钟情了。

第一次去探访被害者,男主角就发现被害者的儿子正在准备搬家,且似乎打算将身患残疾的妹妹留弃在旧家。男主角半询问半提醒对方,这个妹妹似乎行动不便,不宜将她留在旧家任她一人生活。但,正是因为身患残疾的妹妹带来过多的困扰与负担,哥哥才想要摆脱原生家庭,自己与妻子和小孩去过完整的新组家庭生活的,一个外人哪里懂得他们的家务事,又哪里轮得到他来说三道四。况且,他并没有要弃妹妹于不顾啊,只是交换房子住──把父亲遗留下来的旧家全让给没有出嫁的妹妹,自己一家人则搬去以妹妹的名字申请来的新家,这算公平吧!而且还付钱雇用邻居来煮饭、看照妹妹,有空时也会来看看她的,这不是遗弃,这只是将可利用的空间资源重新分配。但这由哥哥片面决定的空间分配,为恭洙带来了的危及人身安全的处境──只要得知钥匙所在处,任谁都可以拿起钥匙开门进入,为所欲为──受雇煮饭的邻居无视于行动、言语皆困难的她,将此当作逃离小孩的夫妻打炮房;男主角一开始带着花束来展开追求时也一度在精虫充脑的状况下,意欲在此强制她性交。但也正因家人的类离弃状态,她获得了某种程度的自由空间,一个虽然不安全又破旧、夜间树影幢幢吓得她无法安睡的空间,却也是一个得以「不受家人监控与人自由往来、有人送花追求、言语困难但兴致勃勃的聊天谈恋爱、甚至被当成『公主』般呵护」的空间。更因为没有家人的时时看照,受雇的邻居也偷懒不尽责,而有机会被男友推/抱出家门、赶捷运、上馆子、外出兜风…..虽然也在公共场遭受到白眼、排挤,但也因此摆脱了以往可能一直被深藏在家中的命运。

而且男主角一方面为了弥补/报答恭洙原谅他所犯下的强制性交未果的错误,还愿意主动打电话给他与他连络、做朋友;另一方面也像个小孩般好玩的从名字的谐音联想绰号,进而发展成角色扮演游戏。真的将「恭洙」当作「公主」来伺候,殿下殿下的叫,连日常梳洗、打理生活、洗衣晾衣都包办。渐渐的,男主角就像一面魔法镜,恭洙透过这个被她嫌弃长相的男子对自己的爱慕、欣赏与关照,也仿佛看到了自己受疾病摧残的扭曲肢体与面容被摊平还原之后,像个公主的清丽模样。在男友要她打扮得漂亮一点好去参加妈妈的生日聚餐时说出:「我已经很漂亮了~」这样令人感到诧异、好笑又动容的话。后来还在生日当晚主动对男友表示想要「被抱」(意思当然就是做爱),就在这个无法独立生活者往往被直接取消的欲望被实践时,恭洙的哥哥嫂嫂提着蛋糕来旧家探望她了,当然他们目睹了他们从未想像过的场面,并且依照他们的想像诠释这一切,惊慌失措的报了警。男女主角各自的家人们就在没有心理准备下碰面了──原本就难以言语,面对措手不及且备受羞辱的场面时,更是说不出话来的恭洙,无法在哥哥嫂嫂报警时说出他们是情投意合下的做爱,她不是被性侵。男主角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被控强奸未遂的经验觉得多说无益;还是要为他的公主守护名誉;抑或是有什么难言的顾忌或打算;总之他也没有替自己被视为强奸犯这件事辩解。而双方的家人则是为此在警局进行了一场攻防战──最后想要借妹妹的(疑似)受害来索讨和解金的一方没有达成目的,另一方倒是实现了让麻烦的兄弟从现实生活空间中消失的心愿──男主角再度入狱。

身为公主忠诚的护卫,男主角入狱前执着的完成了他最后一项任务──砍掉导致公主彻夜惊惶难眠的张扬树枝,让公主不再为幢幢树影所惊吓,可以独自安然入睡。是的,女主角恭洙的哥哥嫂嫂即便以为妹妹在旧家一人独居时遭受性侵,还是没有将她接到以恭洙之名申请的新家同住,仍然将她留置于(他们以为)曾经发生危险的旧地。但,对于历经这一切的恭洙而言,此时的旧家屋已经不是以前的那间旧家屋了──对于行动困难的她来说,这间旧家屋几乎就是她原有世界的全部,男主角在哥哥离弃她之际走进了这间屋子,也就等于走进了女主角原有的生活/生命,在这间只剩恭洙一人的屋子里发生的情感追求、强制性交不果,到萌生恋情、谈天说笑、照顾嬉戏…..,一步步由外而内地改写了这屋子对于女主角而言的空间意涵:这是哥哥离去,只剩恭洙一个人的家;这也是滋养她与男友爱情的绿洲。同时,男主角更带着女主角走出旧家屋,与家屋之外的社会互动,在空间上由内而外的拓宽了女主角恭洙的世界,在待他们苛刻如荒漠的社会里,他们是给予彼此温暖、希望与甘泉的绿洲。

而男女主角之间这一切关乎生命意义的改变,具现于「男主角在无人理解也不求被理解的状态下,从警局逃出,去为他的公主砍掉睡房外高大摇曳的树枝」这件事情上──受困于种种自身与外在条件而不得面对面互诉情衷的两个人,隔着象征社会眼光与评价的玻璃窗,透过一根根被砍落的树枝与调到最大音量的收音机放送声,对彼此传递爱的密码,而彼此也都频率准确地接收到了那想说而无法诉说的情感。相较之下,哥哥将女主角恭洙一个人继续留置于旧家中的这件事显得微不足道了,甚至有了超出「一方自私残忍,一方卑微可怜」的诠释可能──正因为哥哥无情的选择,或者,电影没有交代,但有没有可能是恭洙自己的要求?或许,她自愿留在这个仅剩自己一个人的家中,她与情人的秘密基地──她被当成公主的地方、她已经可以安然入睡的地方。在此重启恋情,在此读着男主角从狱中寄来的情书,知道远方有一个人仍然念着她、珍惜她、爱着她,因此有了动力打扫房子、打理自己,好好过生活、好好爱自己,恬静安然的守护属于两个人的绿洲。更或许,这就是家人间最平衡的交换、最好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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